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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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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成为“被一代  

2010-05-21 19:08:42|  分类: 游走笔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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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上网,我看到老同学大伟的QQ签名,他说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做一个富家少爷,整天领一群狗腿子逛街遛鸟,无恶不作,调戏良家妇女。

我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当一个有知识的养猪专业户,每年收入过万,然后娶那个暗恋的同班女孩为妻,一起住在五间亮堂的大瓦房里,院子门口再养一条凶恶的大狗。但,为什么当时我们都要说自己想当解放军或者科学家呢?

噢,原来从童年开始,我们就已经被“被理想”了。

在刚刚过去的2009,“被××”语式的生活,几乎已经包裹了我们的生活。据报道,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网络媒体语言分中心、商务印书馆等单位在今年初主办了一次评选,最终评选出描述2009年中国和世界的一个字、一个词。经过为期一个月的评选后,结果如下:“被”“民生”“浮”“金融危机”浮出水面,分列年度国内字、国内词、国际字、国际词第一。

也就是说,“被”当选为2009年“年度字”。

对于这个“被”字,主办方如此解读:由“被自杀”、“被就业”等新词语在2009年生发出大量“被××”结构的流行语,如“被捐款”、“被涨薪”、“被幸福”、“被艾滋”……这个新兴于2009年的网络热字,它们的流行“表达了公众对于公民权责名实相符的吁求”。

而对75-85一代来说,他们的生活几乎可以被概括为“被一代”。

“被一代”的路径是这样的:小的时候就“被理想”了一把,那是一种虚假的崇高主义的无限描绘;然后,从小学到高中,我们的生活被大量的考试题集与重点非中国点学校割裂着,我们是“被应试”的一群,也是“被重点”的一群;好不容易杀入大学,却发现这里“人傻学分好挣”,浑浑噩噩过了几年颓废日子,成为“被垮掉的一代”;走出校园,遭遇就业率低的寒潮,忍声吞气接受了一份自己并不满意的工作,租房或者成为房奴,这时候一个“幸福”的消息传来——我们“被中产”了!

根据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当代中国社会结构变迁研究“课题组的最新研究成果,“我国中产阶层已达就业人口的23%,北京、上海等大城市40%都是中产,中产阶层正以每年一个百分点的速度扩大。”

中国青年报对此质疑说,在北京、上海有40%都是中产,真有这么高吗?课题组的陆学艺研究员说,中产阶层分成了两块:一个是老中产,即有资产、能雇用人的,比如中小企业主、中小农场主;一个是新中产,20世纪二三十年代后,白领越来越多,他们是受雇于人的、拿工资的脑力劳动者。现在的中产阶层大多为“新中产”。

根据陆学艺的划分标准,不仅国家管理者、私营企业主、经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办事人员、个体工商户等是中产,教员、医生、护士、记者、编辑统统都是中产,而工人、农民中也有中产。

“被中产”,是“75-85”一代被贴上的新标签,但绝非代表幸福意义的标签。

在“中产阶级”的本来意义上,它是指的近乎于上层阶级与下层阶级之间的中间阶层。他们是比一般的蓝领阶层富有,但在变革的中国社会中,他们的生存处境是艰难的。它更是“中间阶层”,而不是那个散发着闲适意味的中产阶级。陆先生不知是否想到,一座房子就能将一个所谓的中产阶层家庭“压”个半死,这样的“中产阶级”不是一个笑话吗?他们到底拥有什么“产”?

所以,在中国谈论中产阶级的时候,挪用国外的标准,说什么是橄榄形社会结构是“最稳定的阶层”,那是纸上谈兵的腐儒气的总结。我更同意社会学家萧功秦先生对所谓中国“中产阶级”的分析:

“如果说,暴发致富的特权阶级,满足于体制的不健全,并从现存体制的漏洞中大量获取食利机会,那么知识性的中产阶层则未必满足于这种现状。他们更倾向于体制改革,与特权者相比,有着更强的改革要求与愿望。”

“被一代”的生活,从拒绝“被中产”开始。2009年的最后一天,我从广州出差到长沙,坐的是刚修好的据称世界最快的时速350公里的高铁。想起这条铁路也被称为“被高铁”,不由觉得好笑,“被××”真是无孔不入啊。

而以理性的方式,推进一个宽容的、充分尊重个人权利的公民社会的达成,建立成一种动态和谐的社会秩序,由此,悲哀却日益成为社会中坚的“被一代”,也许将有望彻底告别“被××”语式的生活。

最后,我愿意借安·兰德的一些思想成果与“75-85”一代的同龄人一起分享。安·兰德是俄裔美国作家、哲学家,她推崇理性,认为人的最高美德便是理性。她在1957年出版的《耸肩的阿特拉斯》(Atlas Shrugged),据说是美国历史上仅次于《圣经》的超级畅销书,累计销售超过8000万册。

作为一部乌托邦小说,《阿特拉斯耸耸肩》借书中主人公约翰·高尔特之口来说明了她的客观主义哲学,其中的价值观概括表述如下:

 

人类是真正的英雄:以自己的幸福作为生活的道德准则,以实质性的成就作为最高贵的行动,以理性为自己唯一的主宰。

人不应该为他人而活,也不应该要求他人为自己而活。

思考是人的唯一最根本的美德,其它的一切皆因它而生。

自豪就是承认你是自己的最高价值,这和一个人所有的价值一样,需要去赢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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