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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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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胁迫者与不靠谱的“网络民意”  

2010-05-21 18:57:03|  分类: 游走笔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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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权利管别人的生活?!”

“你还有脸谈权利?你有什么权利睡别人的老婆!我们不是代表个人,我们是代表全国的网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操你妈!”

“你们这帮疯子,放开我!”

“你以为跑到这里,全国网友就找不到你了?你太小看中国电信了。你们俩是怎么搞上的?恩?!你为什么对全国的网友撒谎?你不是在视频里很风光吗?你不是让骂你的网友站出来吗?老子现在在这里了,你怎么着?”

“你们想怎么样?”

“说出你们通奸的真相,向全国网友道歉!”

 

这是号称中国首部人肉搜索题材的电影《无形杀》中的一段对白。很明显,对于经常上网的“75-85”后一代来说,“铜须门”并非一个陌生词汇,你会看到上述对白与“铜须门”事件情节上的高度相似。这部影片故事,确实以热门网络游戏《魔兽世界》为背景,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在一次游戏的公会聚会上见面了,并从此互生好感,埋下了出轨的隐患。

不妨简单回顾一下现实版的铜须门。

这个曾经充斥着网络暴力的极端事件,发端于热门网游《魔兽世界》的一位玩家的发帖。帖子说,自己结婚六年的娇妻,在加入了游戏公会后,与会长“铜须”产生感情并发生了一夜情。

帖子发出后,网友被道德义愤所鼓动着。首先进行的是网络中的虚拟审判,玩家的游戏网络中出现了大批的“小号“联盟,他们组建了几百人的公会“守望慰问团”,在虚拟的世界中静坐,游戏,谩骂,甚至自杀,声讨道德的犯罪者——会长铜须。

随着情绪的激化,声讨行动转移到了现实世界。有人发出江湖追杀令,以此达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挽救崩溃的希望,为日益轻佻、浮躁、混乱和扭曲的当下,提供一些治疗和拯救的经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网友们掘地三尺,力图挖出铜须在现实中的真实身份,予以惩罚。

义愤的网民们,瞬间成了“网络暴民”。

值得注意的是,从铜须门事件开始,整个过程中的主流“民意”几乎是一边倒的对铜须的讨伐,一些立场不坚定的网民也被这种道德义愤所挟持。如果谁保持冷静的心态,力图从私人领域的隐私权方面,反对这种讨伐。那么,这种声音不是被忽略,就是被更大规模的义愤浪潮彻底淹没。

导演王竞拍《无形杀》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让观众认识到群体性“人肉”带来的个体伤害。影片中,他设计了两位现实中的跟踪调查者,一个代表了借此事件意图谋取私利的假正义的网站,另一个,则代表了被道德挟持失去判断能力的网民。

而所谓的“无形杀”,就是一种网络暴力。你无法确认具体的“杀手”,因为他们是一群看不见的网民、媒体等,它们以道德之名,侵入到公民的私人领域。实际上,这也为某些网友的窥私癖提供了光明正大的发泄渠道,这群人在幕后或者不语,或者偷笑,成为最可怕的力量和最强大的无形杀手。

在缺乏尊重隐私权传统的中国,这被看作是替天行道的英雄行为。所以,才会有“你有什么权利睡别人的老婆”如此看似正义凌然,实际上确实粗暴干涉别人私领域的脑残式诘问。

所以,有时候,多为“网络民意”是靠不住的。

有这样一个例子,有一年雪灾。四川自贡是“盐都”“恐龙之乡”,跟往年一样,那里的灯节照常开放了,因为部分市民家里还黑灯瞎火,对这种灯火辉煌的场景很是气愤。主办方解释,灯节的用电并不多,而且是省里特拨,不占用市电额度,但当地地方网民还是展开了大规模的网络抗议活动。结果,有关方不得不停止灯节的活动。

但是,当主办方真的停办了灯节之后。又有“民意”说,随意停办灯节,损害了自贡优秀的文化传统,自贡的城市形象也大受影响。代表民意的,还是网上发帖的大批网民们!哪个是民意?到底应该听哪一个民意?

美国社会学家库利提出了一个著名概念叫“镜中自我”(lookiing-glass self)。它指的是“如果没有你、他或者他们,我将毫无意义”。自我的形象,只有通过他人的想象和评价,才得以确认,才能生发出或者自豪,或者羞耻的感觉。而这也造成了一种危险:过分在乎别人的感受,就容易被所谓的社会群体性道德或其他因素所挟持,失去自我。

康德“敢于运用自己的理性”,不仅仅是一句口号。面对网络暴民貌似大义凌然,实则侵犯个人权利的行为;一位真正成熟的网民将大胆地说出“不”字——

我们每个人,都是那“民意”中的一分子。

 

《无法独活》     陕西人民出版社   2010年5月第一版   定价:2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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