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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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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颐武:“郭敬明将成为鸟巢一代的重要精神象征”  

2010-03-13 11:45:00|  分类: 文化访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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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人:南都周刊记者 张守刚

受访人:清华大学教授 肖鹰

(发表时有删节,此为全文)

 

1、

一个作家是否要恪守道德?当然应该,这没有任何疑义。同时回答这个问题有两方面,一方面,如果他有道德的瑕疵,当然需要批评。违反法律,那该负有法律责任的要负责。另一方面,如果他改正了,或者不这么做了,以后也可以成为好作家。

事情过去很久,不能因为一个事情,要把人一棒子打死。连刑事犯出狱后都能写作,吸毒了,拘留了,回归社会后也可能是好人。不能像《红字》一样,打上一辈子耻辱的标记。公众有批评的责任,但如果能在社会上重新做人,以后不再这么做了,我们也觉得仍然是社会上的好人。何况他不是刑事犯。

我印象里,郭敬明做事比较专注,是个很勤勉的很努力的年轻人。年轻人出来不容易,要严格要求,但也不要过度严格。他是有着企业家精神的年轻人。他有着企业家的专注、执着、抓住重点,他作为作家的温情风格也具有很大影响力。在企业家里,他不一定最好,在作家里,也不一定最强,但这两者结合起来,就有了巨大的能量。

 

2、

他的写作跟年轻人的趣味保持着高度的相关性,把大批读者聚合在周围,有独特的影响力。通过柯艾公司,他已经带出来一大批年轻作家,是当代青春文学的主要部分。

有话题说,《最小说》的销量超过了《收获》,甚至以此说郭敬明超过了巴金。这样戏剧化的讨论不是很好的事情。这两人是平行线,是没有交汇的。是完全不同的写作,托尔斯泰和罗琳怎么比?不具有可比性。这种讨论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的读者消费能力很强,青春期的这部分读者需要他的写作来做参照,这本身就有意义。这和我们欣赏巴金,是完全不同的事情。有巴金就不能有郭敬明,或者说有了郭敬明巴金就完了?不这么简单,没有这么戏剧化的事情。

过去鸳鸯蝴蝶派的销量也很大,也不能说鲁迅就不存在了。反过来也一样,鲁迅还给自己的母亲买张恨水的小说看。

 

3、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有观点,但不能说我们的观点就是绝对正确的,需要对话沟通。我的看法不能替代年轻人的看法。作为学者,我需要解释为什么他那么有影响力,那么成功?而不是上来就说,他的书不值得一看。认识,这是价值判断的前提。急于做出很严厉的判断,或者很着急的判断,这不非常合适。

莫言说,大众小众都是众,大众小众都需要尊重。他们各有各的市场,各有各的选择。如果喜欢韩寒的人,说郭敬明不该存在,这不对,反过来,如果喜欢郭敬明的人,要韩寒不存在,也不对。他们都存在才呈现了文学的多样性。再说了,你说韩寒就能把郭敬明消灭掉?这不可能。同样,郭敬明也消灭不了韩寒。客观上说,郭敬明在青春文学中的影响力要大于韩寒。韩寒在成人读者中的影响大于郭敬明,各有特点。

韩寒经常批评郭敬明,但郭敬明的姿态还是比较高。他从来没批评过韩寒,至少我目前还没看到过。韩寒批评也是自己的自由,这说明了他的直率和坦诚,但郭敬明的姿态,是不是也说明了他有一定的修养?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作用,互相不能替代。

有韩寒,也有郭敬明,有莫言,也有刘震云……大家都在,这样的生态是健康了。不能说郭敬明不存在了,这个生态就健康了。我们很容易这样想,只让我们喜欢的作家独自存在,这个,一是做不到,二是不应该。世界不是为我们存在,当前的中国社会开始能包容不同的人。

 

4、

从郭敬明的小说看,他的小说也没有诲淫诲盗,也没有违法公序良俗,总体上是健康的。至于作品的文学价值,这个见仁见智。可以继续讨论。但为什么他能和他的读者之间,有这样密切的联系?这是严肃的挑战。我们要解释这个问题,而不是首先说,他是个坏蛋。

“打死”郭敬明这样的提法是没意义的,也打不死。作为学者,我关注郭敬明,围绕着是“怎么解释”,而不是首先做价值判断。这也是我的一个挑战。如果在我试图解释他的时候,很多人就说,你在肯定他。那这是理解错误。

从《最小说》到这次《小时代2.0》的火爆,这既是市场现象,也是文化现象。我们需要对这个现象做充分的解释,我们的认知应该先于我们的价值判断。如果你一看这个小孩就不顺眼,这怎么判断?

我并不是喜欢他,也不是跟他一拍即合。但你要有说法,要有解释。你研究巴金的那套方法,能不能就套在研究郭敬明上?都不好说。我觉得,有两点认识最重要:

一个是,在当前市场经济急剧变化的过程中,青春期读者在郭敬明的作品中找到了认同感。第二个,他想象的空间跟这部分读者的想象有了很高程度的重合,或者说他适应了青少年读者群体的想象力。他们的焦虑得到了化解,他们的想象得到了展开,这是郭敬明的工作中的意义。

 

5、

在未来的历史长河中,郭敬明的作品是否有价值,我不做这样的判断。我想强调,不要着急做价值判断。比如郭敬明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他和读者的关系是荒唐的关系还是正常的关系?而是要认识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郭敬明出道也10年了,不少媒体和学者批评了10年,他不但没有在文坛消失,而且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插问:这是很奇怪的事情。)这个不奇怪,是我们的理解出了问题。不是时代出了问题。

我觉得,郭敬明将成为80后一代,或者说鸟巢一代的重要精神象征。一提到“精神象征”,大家就觉得是有肯定的意思,其实,这个“精神象征”是中性的,没有褒贬的涵义。仅仅由于他的影响力,也具有相当的象征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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