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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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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为什么不愤怒  

2009-12-14 12:32:28|  分类: 文化访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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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晨患上了微博综合症:明明拿手机是要打个电话,结果一走神,顺手就打开了微博。

仅仅三个多月,她已经获得43万的关注量,登顶为新浪微博的“围脖女王”。在关注排名榜上,她的后面有赵薇、李宇春等演艺明星,也有李开复、俞敏洪、潘石屹等业界名人。她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会写人生格言的。为什么是姚晨?

她也不是最关心“社会不公”或“民众疾苦”话题的明星,甚至,因此遭到了微博网友的强烈诘问。除了一种平等交流的心态,没有人知道她荣膺女王,到底是凭借什么“法宝”。

“首先我是一个女人,其次我是一个演员。”这位凭《武林外传》郭芙蓉角色走红、借《潜伏》翠平角色深入人心的女星,谈到自我定位时如此认真地说。到了不认真的时候,她就称自己是“一枚很逊的卤蛋”。

 

从“女版周星驰“到“围脖女王”

 

和老凌共进午餐,我絮叨起昨天看到的一则感人至深的新闻,说是越南一男子,思念亡妻,便将尸骨刨出做成标本,天天搂着睡。唏嘘不已后发现老凌愣愣的望着我,我感动:咋啦,你是不是也觉得特感人?老凌摇头:不是,你能不能吃完饭再说这事,我正啃骨头呢,听着有点不敢吃了……

转发(234)|收藏|评论(458) 12月1日12:58

 

 

10月15日,关注姚晨微博的人达到了10万人。这让姚晨异常激动,甚至心里感到毛毛的。她想象了一下,这10万人要是站在广场上,那阵势是如何地如何地壮观?“集体喊一嗓子都得把我震一大跟头。”

一个半月前,她在键盘上敲入一行字:支持朋友的新店“乐宠”,一起善待小动物。这是她的第一篇微博,是个友情广告、公益宣传与私人生活的奇怪组合。将她拉入微博世界的是一个好朋友,“她说我给你开了一围脖,你自己写一些。我说什么叫围脖呀,然后大概跟我说了一下,我说那好吧,那开始写吧。”

在后来的100天里,她写下了684条微博,平均每天将近7条,被称为当代中国“最会织围脖的人”。

姚晨的微博内容很多是家长里短,但很让人爱读,读着读着,你也许会笑起来,仿佛站在微博背后的不是那个荧屏明星,而是邻家的大姐姐或年轻妻子。比如,她说起自己与老公凌潇肃的家事:

“走到楼下,听见一阵刺耳的怪声,很三八的回头观望,没待看清,脚下一滑踩空,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马趴,膝盖破了……难怪以前的小学老师批评我好奇心重,真是好奇害死猫啊……回家骗老凌说我的膝盖是因为敬业拍戏撞青的,博得了敬仰和同情,(*^__^*)嘻嘻……”

之前,姚晨也写博客,并不算勤快。她内心实际上有点排斥博客,一写就要长篇大论,又累又不好玩,真正想说的又不能在博客里说,最后把博客弄成一个很虚伪的东西。“围脖更像一个人,随时随地的记录一些东西,灵光一闪啊什么的,更随心所欲一些。”

郭芙蓉的角色以及那招经典的“排山倒海”,让姚晨的形象显得外向型的大大咧咧,但现实中,她并不是一个擅长跟人沟通的人。她从小就喜欢写东西,这种方式让她感到自信。“人都是有表达欲的嘛,有表达欲就希望有方式来表达,那么我的方式可能就是写。”

幽默是她微博的另一个特点,这倒是跟她最初“女周星驰的”头号有点合拍。看她这个段子:“拍车戏,上了车,发现是导演开车,有点不放心,问他的驾龄,答十四年,靠谱。半小时后,走错了五个路口,闯了三个红灯,逆行两次,最后彻底迷失在建国门外大街上,实在忍不住,又问,导演,您确定驾龄十四年吗?答,的确是十四年,八年在法国,对北京路况不熟……我倒。”

一共126字,合乎微博每篇140字的限制。这是一个文字游戏,在《武林外传》里言辞无忌的姚晨,竟然学会了简约。有时候,写的长了,她就对着手机屏开始删,删完,一摁发送键,就静候围脖友人的评头论足——此时心情,着实大爽。

在新浪微博上,她并非最红的明星,尽管她也被认为是“2009年蹿红速度最快的中国女星”。比起李宇春、周笔畅等明星随意一句,就动辄几千的转发量来说,姚晨缺乏那种数量惊人的疯狂粉丝。她如何能成为“围脖女王”,让人不免有些好奇。

这也许跟她的姿态有关。她“织围脖”的姿态是闲适的,自然的,她可以跟任何一个跟帖的关注者交流,即使对方是无名小辈。“我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明星就高人一等了。”她说,“其实在人类生存的这个链条上大家都是服务员,我觉得谁不也会比谁高到那里去,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心理基础,这可能就会决定我对事对人的一个态度。”

 

 

它不是情绪发泄的工具

 

每个人在社会上分工不同,演员不是政治家,与其在这里高谈阔论,愤世嫉俗,不如私下去做些能真正帮助社会的实事。至于开微薄,从我个人角度,是希望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将快乐与人分享,因为大家生活已经很辛苦。

转发(137)|收藏|评论(372)12月4日13:44

 

跟姚晨聊天,就跟围观她的“围脖”一样,感觉舒适得很。也许今年蹿红的速度太快,她还没有历练出有些明星的那种程式化的回答,当然,也许她本来就不想成为那种人。她说话时会有一些停顿,并非荧屏上那种大大咧咧或精灵古怪的风格。

没有过渡。当我直扑“围脖女王”的话题,她也主动说出自己遭遇的诘问,以及自己的困惑。就在前几天,有人发微博质问:从来未见新浪推崇的姚晨、李开复、黄健翔、赵薇、李宇春、俞敏洪、周笔畅、潘石屹、李冰冰们对社会不公和民众疾苦说半个字。是因为“术业有专攻”吗?

这个质问的背后,隐藏着提问者一个更真切的问题:姚晨,你为何不愤怒?

被点名的人中,多数人保持沉默。姚晨做了一个回复。“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特别希望有人能够帮助大众去表达,去说话。”她说,人们会觉得演员是特别有话语权的,其实在现代这个社会里演员恰恰是要谨言慎行的一群人。“当你成为一个公众人物时,我觉得说话谨慎不是一件坏事。”

她提到了“责任”这个词。“可能你作为一个普通大众时,你想说什么也就说了,但是你作为公众人物那么多双眼睛和耳朵听着你说什么,你说这句话可能就得负责任了。如果你带着自我的情绪去解读一些事情,实际上是会给别人造成不好的引导作用,我认为那样的话反而是对社会不负责任的表现。”

最关键的,她觉得社会是有分工的。她甚至拿我的职业做例子,记者的任务是把社会美好的一面和黑暗的一面用很客观公正的态度表达出来;演员的职能,就是在荧幕上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就是让大家觉得生活再辛苦,现实很残酷的时候,觉得生活有时候还是美好的。”

当然也有不同。有很多艺人喜欢愤怒这种方式。当迈克尔·杰克逊在舞台上忧心忡忡于人类环境的恶化,“被破坏的地球就像一列失控的火车”,人们称他是一位伟大的艺人。姚晨也提到,美国的西恩潘只要上领奖台他就会表达他的愤怒,比如针对种族歧视等等话题。

10月17日,姚晨在微博上转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海地一名男子与村民争夺一包大米,这包大米从过路的卡车上意外掉下,当地村民一哄而上。背景是由于持续上涨的粮食价格引发了当地严重的骚乱。“心里难过……”她说。

当微博上有人呼吁,电池里的重金属元素对土地的破坏很大,一节电池可以把一亩良田变废地。她说自己“必须跟着呼吁一下”,重视废电池的回收。不过,除此之外,她没有更激烈的发言。

她透露说,自己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警察,不仅仅是维护中国的国土,还要维护世界和平。现在不小心成了“围脖女王”,在摸索中,她也开始清晰自己的定位。“我希望通过围脖尽量传达一些快乐,还有一些需要帮助的贴子,我都会一一转帖。因为我现在点击量很高,可以第一时间让很多人看见,伸出援手。”

她反对将围脖当成一个“情绪宣泄的工具”。她觉得,如果大家都是在电脑前叮咚地发泄一些对社会的不满,第二天又该干嘛干嘛去了,那这种发泄有什么必要?“我觉得不如在电脑前给大家传达一些积极的东西。”

这与新浪博客的NO.1韩寒形成鲜明对比。韩寒的博文很多是针对现实怪现状有感而发,其文字屡屡引起关注,甚至被一些人拿来与鲁迅相提并论。姚晨看过他很多言论,“我觉得他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非常聪明……对,是个智商很高的年轻人。”停顿了一下,她有加上了一句话,有点意味深长:“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聪明人。”

有意思的是,她微博上的签名,也跟鲁迅扯上了一点关系。那个签名是“一颗很逊的卤蛋”,这凸显的似乎是一个自我嘲笑的姿态。我追问这个签名的来历,她哈哈大笑:

“那段时间写嘛,我的几个好朋友在网上留言,说你现在正一个围脖狂人啊!我就跟老公说,他们都说我是围脖狂人,等明我出一本书,写个《围脖狂人日记》去。然后我老公就说,你拉倒吧!你还学人家鲁迅呢,你顶多就一卤蛋,还是一颗很逊的卤蛋。”

 

 

“我从来没有率性而为过”

 

我发现被转发次数多的围脖一般写的都是人生哲言,看来大多数人都在寻找最正确的生活标杆。可问题在于,标杆的确立完全听从于各人的内心,说白了就是,我认为哪句话听着舒坦,它就是标杆!这种情况就会造成标杆过多,依旧让人不知方向,这种现象应该理解为信仰缺失吧?

转发(357)|收藏|评论(312)11月4日17:09

 

大学一毕业就嫁给老同学,在老师同学鄙夷的眼光中接拍情景喜剧《武林外传》,接着在《潜伏》中大转身,演出暴躁压抑的地下工作者翠平,再出演疯狂的白领话剧《杜拉拉》……30岁了,走红程度猛然提速。姚晨有点措手不及。

我并没有什么变化啊?她如此自问。在某些瞬间,她还是会产生一些天真邪恶的想法。比如正刷牙呢,突然想跑去动物园,把飞禽走兽统统放出来,让它们都上王府井步行街上溜弯去。

率性而为,这是她给很多人的一个印象。不过,上了微博后,她开始反思这个性格。她跟助手小孔聊天的时候说,率性而为,大部分时候是一种对自己和他人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是心智不够成熟的表现。

不过,我真的率性而为过吗?她甚至如此问自己。“可能是角色给大家这样的一个印象,比较莽撞啊,.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率性而为过。”相反,天秤座的她做事很是犹豫,总是在寻找内心的平衡。“我觉得是双刃剑吧,也有好也有不好,这样可以让你少做很多错事。但在别人眼里,你就是默默唧唧的。”

生活,或者演戏。两者形象要一致吗?聚光灯下的演员可以有自己吗?她很喜欢一个澳大利亚演员,名字叫凯特·布兰切特,出演过《通天塔》等电影。布兰切特将她的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该结婚就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但是该作为一个演员的时候又很认真。

“现在我也没把我的工作当做事业,因为我觉得事业是男人的专属。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我觉得就是一份我喜爱的工作,我要认真对待,不管别人说我没有上进心也好,在我这里就是这样看待的。因为这个世界是男人的。”

于是她说:首先我是一个女人,其次我是一个演员。这也许是姚晨不愿愤怒的原因。《蜘蛛侠》里,有句著名的台词:你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姚晨很喜欢这句话。

这话不由得再次让人想到了微博——有两种文字在新浪微博上的转发率最高,一种涉及明星的闲情家事与情绪抒发,另一种就是励志类的人生格言。

比如位居排行榜第8位的俞敏洪,几乎成了格言炮制大师,其“没有经过世事复杂的简单是表面的简单,没有经过人世沧桑的单纯是虚假的单纯”风格的文字,大行其道,每篇都有几千次的转发量。

姚晨当然也看了不少转发的“俞氏格言”。她将它的流行归之于“信仰缺失”,每个人都在寻找标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跟很多女孩一样,小时候的姚晨看到好的人生格言,也会抄下来,记在笔记本上,但渐渐大了,她发现其实人生格言不是不好,但只有在遭遇了一件事情以后,猛然间想起数年前看到的一句格言,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含义。

“以前我会更像一个天天关在家里的小女孩,什么事情都会去依赖别人,然后让别人来处理。这大半年我就感觉,我很多时候需要独立去面对一些事情,去独立思考一些东西。”

于是她有了自己的如下格言:“《潜伏》里有句经典台词: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我个人认为,信任更象是赌博,十赌九输。”

“这是你经历之后的感慨?很残酷啊。”我问。

“十赌九输。好歹还有一赢嘛!就够了。”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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