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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苇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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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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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建国大业》背后的化装术  

2009-09-27 11:46:17|  分类: 文化访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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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钟的办公室在北影厂一个简朴的房间。房间内的里柜子里放置着着假发、假睫毛、假鼻子以及各种化装用具。猛然看去,颇为诡异。

不告诉年纪,你绝对不会觉得这位步履稳健、举止有度的老人竟然已经81岁。如果再告诉你他还喜欢熬夜,喝啤酒,以及上网、刷信用卡甚至炒基金,你会惊叹:他绝对不是被OUT了的那一代!

他被行内人尊称为“国宝”。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王希钟就被派往莫斯科系统学习化装术,1980年的《西安事变》,让王希钟获得了金鸡最佳化装奖,当时古月饰演毛泽东,王铁成演周恩来,孙飞虎演蒋介石。那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给化装师颁奖,也是他第一次给领袖演员化装。

之后,他几乎就成了这帮特型演员的御用造型师。几十年来,《西安事变》《开国领袖毛泽东》《长征》《南昌起义》《周恩来在上海》等众多影片中领袖人物的化装都由他操笔,对演员与领袖间的特征差距,他熟稔在心——他的工作就是缩小这差距。

在化装领域,另一件事让王希钟声名鹊起。他是旧版电视剧《西游记》做的造型设计。当年,一个月时间内,他就做出60个模子,包括美猴王、猪八戒等众多造型形象,构成了一个鲜活经典的神话人物世界。

这次在《建国大业》的化装组,王老爷子再次出任化装指导。下面具体干活的有七个人,有大体的分工,比如说毛泽东、周恩来都是由组长任宜工亲自操笔,朱德、蒋介石等由副组长杨雪负责,其他化装师之间有分工,也有合作。

纵然像他这样的老江湖,面对《建国大业》的明星阵容,也是第一次。“国共两党,民主人士,社会贤达啊,能出现的人物都出现了。这类戏中,这个算最大的了。”

天天化装,老爷子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谁长得像领袖,他一打眼就看得出来。饰演周恩来的特型刘劲,饰演邓颖超的央视主持人黄薇,都是他挖掘的。

这一次在《建国大业》他又就发现两个演员,一个饰演刘少奇,一个饰演斯大林。找的斯大林是原来准备演米高扬的,但表演斯大林一直找不到,老爷子发话了:这个演米高扬的,他可以演斯大林啊!一试镜,成了。

发现“刘少奇”的过程更是神奇。扮演刘少奇的演员临时来不了,剧组正在赶紧物色中,老爷子脑子里就想出一个人。原来前几天,他正在看电视剧《船政风云》,里面有个清朝官员他觉得可以演刘少奇。副导演根据这个线索去找人。人到了,一试装,又成了。

王老爷子把化装看做一门艺术,化装不同于生活中的化妆。他说,“化装师既是美术家也是雕塑家,既是一个熟练的发型师,又像一个整形外科医生”。

我问老爷子这次化装有难处吗?他哈哈大笑。“我觉得没什么难处。”多年来,他已经摸索出塑型化装法、绢纱整复法、肤蜡雕塑法等几十种方法,还著有《影视化装技巧》。在肖像人物化装领域,他自称已经由必然王国跨进了“自由王国”。

最有趣的,莫过于自己也过了一把特型演员的瘾。在电影《周恩来》中,他饰演的是林彪,跟王铁成演对手戏,演着演着,他发现王铁成的假嘴裂了。他立即地走上前修理。“我正演着林彪呢,把演戏的任务给忘了!”这也是多年养成的职业本能。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因为剧组严格的保密制度,以及演员不愿曝光化装过程的原因,王老爷子几乎没有自己的工作照。上月28日,王老爷子接受本刊专访,对《建国大业》中的主要特型演员以及明星演员的化装术逐一揭秘。

 

 

“唐国强的鼻翼需要补”

南都周刊:古月、唐国强应该是饰演毛泽东最有名的特型演员,他们两个人在化装上有什么区别?

王希钟:古月长得更像,脸上没什么更多加工的,就是双眼皮不够宽,多少给他弄个纱条往上粘宽一点。头发是他自己的,留长一点就行了;再刮了前门,开宽一点。后来演老年的时候,就做了一个假发。

但是从演戏来讲呢,还是唐国强比他强,表演功底上应该比他要好。因为古月毕竟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他只是外部模仿的比较多一点。

南都周刊:唐国强的化装,主要注意哪些地方?

王希钟:毛主席很大一个特点是发型,前额轮廓线比较圆,比较大。现在我们的化装有一个毛病,就是刮的比较齐,假头套也比较齐。其实它不像剃头刀刮得那么整齐,是慢慢的有个过渡。有一次,我们中南海拍戏,他的一个生活秘书就跟我们提过这个意见。后来我们给唐国强化装,前头、旁边,要很多须的。

南都周刊:除了头发,别的地方还有特别要化的吗?

王希钟:鼻子。像《开国领袖毛泽东》那时候,唐国强鼻子显得秀气,不像毛主席那么肉呼呼,我们就用塑胶做了一个假鼻子,贴上去。

南都周刊:现在不用了吗?

王希钟:不用了,因为他现在胖了,鼻子高度也可以了。但是鼻孔这多少缺一点,就是平常我们讲的露鼻孔,我们就把鼻孔给他多少补一补。

南都周刊:不担心来特写会穿帮吗?

王希钟:得注意。哪个地方颜色不太一样了,给补一补。不过一般的观众也看不出来。

 

 

“刘劲需要做假眼皮”

南都周刊:化装时间比较长的是哪几位演员?

王希钟:演周恩来的刘劲多少复杂点儿,零件多一点,他要贴眉毛,画胡子等等。大概一个小时,有时候多一点。

南都周刊:那时候周恩来还留胡子吗?

王希钟:不留胡子,胡渣。得一笔一笔往上点,都是画上的,他(刘劲)自己有一点,不够。而周总理的眼睛很深邃,刘劲的眼皮比较薄,眼睛比较突,就给弄一个假眼皮,使眼睛显得深邃一些。

南都周刊:我听说刘劲演周恩来是您挖掘出来的?

王希钟:对,一开始我发现有点像。他演的第一部电视剧《遵义会议》,后来拍个大戏,就是《周恩来在上海》,不到30岁,很年轻。后来逐渐演到老了,演到文革期间的周恩来。王铁成以后就是他了。

南都周刊:你觉得他跟周恩来的相似度有多高?

王希钟:你总脱离不了演员自身的东西。但演着演着,时间长了,观众看多了,就说“哦,那就是周恩来”。他的形象也是逐渐完善的。第一部戏就是《遵义会议》,光简单地弄一个头套,把他的头发遮遮,适当地粘个眉毛,因为周恩来的眉毛很有特点。

南都周刊:那种粗眉、剑眉的感觉。

王希钟:对,眉毛弄一弄。我们逐渐觉得眼睛不理想,后来就给他实验加个假睫毛。一般的男人化装很少粘睫毛的,那时候也怕漏假,怕一看你是两个睫毛怎么着?现在加了后,还是显得深邃一点。

南都周刊:刘劲他们如果参加不同的剧组,你们会跟着给化装吗?

王希钟:我们也跟着跑。别的化装师生疏,不是一下子就能熟练的。

 

化装对张国立办法不多

南都周刊:对明星演员来说,比如饰演蒋介石的张国立,化装难度是不是大一些?

王希钟:张国立化得不像,演得像。蒋介石的形象应该说老龄观众更熟悉,其他的人物呢,像不像都不太重要了,观众都不熟悉。

南都周刊:像张国立的化装您能具体谈一谈吗?

王希钟:主要就是他那头。比如前头把自己的头发多少刮掉一点,再加一个胡子。蒋介石的眼睛是凤眼,张国立的眼睛有点眼角向下,就多少拉长一点,描一描。蒋介石的脸形很长,骨骼比较硬,张国立脸形比较圆,他自己减肥减了不少,硬是不吃饭,自己都受不了,说:“我不行了,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南都周刊:最后似乎还是比蒋介石胖很多。

王希钟:说是外形完全像,那不可能。我们做不到,化装完不成这个任务。应该说他表演很下工夫,演出那点韵味。

南都周刊:他的化装时间大概是什么样的?

王希钟:张国立化装不是很长,大概40分钟吧,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冯小刚要弄点油彩弥补

南都周刊:很多大牌明星比如刘德华、李连杰们,是你们化还是他们自己的化妆师化?

王希钟:刘德华是自己带化妆师,他住在宾馆里头,不到我们居住的驻地,就自己化。

南都周刊:那能符合要求吗?

王希钟:基本上可以,因为这种人物没什么大的变化,基本上就属于本色。李连杰这个人物外形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观众也不是很熟悉这些历史人物。

南都周刊:我听说冯小刚是最像的,形似神也似。

王希钟:明星来串戏的,他是一个比较像的,形神兼备。我们主要是弄下他的皮肤,他有白癫风,有点花,我们就弄点油彩弥补弥补,把脸上的颜色统一了,大概一刻钟差不多了。

另外那个陈凯歌演的冯玉祥,他那块头儿,样子也接近,当然气质上要比冯玉祥显得更书卷气一点。演宋庆龄那个许晴,虽然很年轻,显得很骄气、娇嫩,但一装扮起来,往那儿一站,很有那种气质。

南都周刊:她那脸形有点儿像,许晴那头发是自己的吗?

王希钟:自己的。没什么太复杂的,调整了一下,眉毛低一点更接近宋庆龄。

南都周刊:这堆明星里,除了冯小刚比较像,陈坤演的蒋经国评价也挺好的?

王希钟:他长得不像他爸爸,像他妈妈,个儿比较矮,脸头比较方大。他形象不是很像,不过观众也不是特别熟悉。当然,要是台湾的观众看着肯定不行了。

南都周刊:太不像了,这都叫您无能为力。

王希钟:这化装无能为力。现在就是要明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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