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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刚

记者,评论人。《南都周刊》北京采访中心副总监。喜推理小说。数码狂。noreed@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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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专栏四:老法官“窥欲”的背后  

2008-04-03 13:49:21|  分类: 电影专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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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这边,如茵般的的大学生兼模特瓦伦婷在倾诉:“昨夜我觉得好孤单,整夜抱着你的夹克睡觉。”但电话那头的男友,却充满对瓦伦婷爱的质疑。

同时,瓦伦婷发现了另一个让她惊愕的秘密:退休老法官在监听邻居的电话。老法官告诉她,他当法官的时候,其实不知道哪一方是对的,但现在这些电话窃听,让他知道了真相。

如果影片就此止步,无疑将沦为“窥欲”曝光隐私式的俗套叙事,比如女天气预报员的出轨、贩毒大鳄以及同性恋者的隐秘生活。

但被学者刘小枫称为“深紫色的叙事思想家”的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不会这样做。《红》是他“蓝白红”三部曲的最后一部,他的“深紫色”蕴含着浓重的伦理色彩,同时带着几分神秘主义的隐喻。这一次,基氏感兴趣的是,老法官的“窥欲”是怎样形成的?这种“窥欲”是否有普遍性?“窥欲”是不可救赎的吗?

在瓦伦婷的感召下,认定世界虚假的老法官开始重拾对人类的信心。瓦伦婷问他,你曾爱过别人吗?老法官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昨夜有梦见过你。这是真实,但也是对瓦伦婷问题的回避。终于,在两人的又一次长谈中,瓦伦婷揭穿了他:“你为什么总跟我说水手的故事?你不想对我说更重要的事情——你爱的人背叛了你。”老法官惊诧之余,终于承认:多年前的一天,他意外发现自己最爱的女孩,“两腿之间,夹着另一个男人”。当时,他对世界的美好想象震撼式地破碎了。

不知多少人如同老法官一般被爱情击溃。出轨,这不仅是一个现代人的生活难题,也是千古纠缠的一个症结母题。基氏巧妙地在影片中设置了一个轮回式的情节:年轻的法官奥古斯特,也在一个夜晚痛苦地发现,自己挚爱的女孩跟另一个男人进了房间。这几乎是老法官当年经历的一个翻版。正是出轨,让人们习惯了谎言,习惯了这个充斥谎言的世界。

卡夫卡说,他根本不曾相信过什么,他只提问罢了。但基氏要比他乐观,他要给出答案。很多人认为,他的三部曲分别对应着自由、平等、博爱的主题,《红》就是力图用人类心灵深处的博爱与宽容,重新编织救赎之网。但把博爱这顶大帽子扣在《红》的头上,实在有些阔大,我更愿意理解成从“窥欲”中发现救赎。于是,在影片的末尾,在大海中航行的客轮遭遇暴风雨,几百人死亡,瓦伦婷与奥古斯特却幸存下来,他们在镜头前似曾相识地凝视,寄托了基氏打破轮回的希望。

大海的意象在影片中首尾各出现了两次,第一次通过电话线穿过海峡的那个令人惊愕的特技长镜头,隐喻着人与人的沟通尝试,而末尾的那次海上的肆虐风暴,则象征着浴火式的重生与救赎。

看完之后我一直在想,“窥欲”的背后不仅是对隐私的粗暴侵占,更是人与人之间信任关系的解体。基氏一系列苦心孤诣的设置(包括影片中窗子、酒杯等破碎的意象,大拯救式的结局等等),纵然充满了宗教色彩的救赎,但在欲望充斥的人性世界,到底有多少实在的力量?他能期待的仅仅是,在某一个夜晚,有人会静静的看《红》,静静地洗掉原本不该附着自己身上的谎言。

 

 

影片档案——

《红》

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主演:伊莲·雅各布

制片国家/地区:法国/波兰/瑞士

上映年度: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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